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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旦

維基語錄,自由的名人名言錄
我要以帶血的手和你們一一擁抱。因為一個民族已經起來。

查良錚(1918年4月5日—1977年2月26日),筆名穆旦、梁真,中國現代主義詩人、翻譯家、報人,九葉詩派的代表作家,被視作「中國現代詩歌第一人」、「中國二十世紀桂冠詩人」。

語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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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仿佛眼睛開了花,飛過了千萬顆星點,像烏鴉。昏沉著的頭,苦的心;火熱般的身子,熔化了——棉花似地堆成一團可仍是帶著軟的腿,一步,一步,一步……
    ——《流浪人》(1933年)
  • 朋友,宇宙間本沒有什麼神秘,要記住最秘的還是你自己。
    ——《神秘》(1934年)
  • 世界不過是人類的大賭場,朋友。好好的立住你的腳跟吧,什麼都別想,那麼你會看到一片欺狂和愚痴,一個平常的把戲,但這卻盡夠耍弄你半輩子。或許一生都跳不出這裡。
    ——《神秘》(1934年)
  • 春,夏,秋,冬……一年地,兩年地,老人的一生過去了;牛馬般的飢勞與苦辛,像是沒有教給他怎樣去表情。
    ——《一個老木匠》(1934年)
  • 我看一陣向晚的春風,悄悄揉過豐潤的青草,我看它們低首又低首,也許遠水蕩起了一片綠潮。
    ——《我看》(1938年)
  • 哦,逝去的多少歡樂和憂戚,我枉然在你的心胸里描畫!哦!多少年來你豐潤的生命,永在寂靜的諧奏里勃發。
    ——《我看》(1938年)
  • 去吧,去吧,哦生命的飛奔,叫天風挽你坦蕩地漫遊,像鳥的歌唱,雲的流盼,樹的搖曳。
    ——《我看》(1938年)
  • 哦飛奔呵,旋轉的星球,叫光明流洗你苦痛的心胸,叫遠古在你的輪下片片飛揚,像大旗飄進宇宙的洪荒,看怎樣的勇敢,虔敬,堅忍,辟出了華夏遼闊的神州。
    ——《合唱二章》(1939年)
  • 海,無盡的波濤,在我的身上涌,流不盡的血磨亮了我的眼睛,在我死去時讓我聽見海鳥的歌唱,雖然我不會和,也不願誰看見我的心胸。
    ——《從空虛到充實》(1939年)
  • 死亡的符咒突然碎裂了,發出崩潰的巨響,在一瞬間,我看見了遍野的白骨,旋動,我聽見了傳開的笑聲,粗野,洪亮,不像我們嘴角上疲乏地笑,(當世界在我們的舌尖揉成一顆飛散的小球,變成白霧吐出,它張開像一個新的國家,要從絕望的心裡拔出花,拔出草。
    ——《從空虛到充實》(1939年)
  • 這不可測知的希望是多麼固執而悠久,中國的道路又是多麼自由和遼遠呵……
    ——《原野上走路——三千里步行之二》(1940年)
  • 我常常想念不幸的人們,如同暗室的囚徒窺伺著光明,自從命運和神祗失去了主宰,我們更痛地撫摸著我們的傷痕,在遙遠的古代里有野蠻的戰爭,有春閨的怨女和自溺的詩人,是誰安排荒誕到讓我們諷笑,笑過了千年,千年中更大的不幸。
    ——《不幸的人們》(1940年)
  • 誕生以後我們就學習著懺悔,我們也曾哭泣過為了自己的侵凌,這樣多的是彼此的過失,仿佛人類就是愚蠢加上愚蠢。
    ——《不幸的人們》(1940年)
  • 像一隻逃奔的小鳥,我們的生活孤單著,永遠在恐懼下進行。
    ——《不幸的人們》(1940年)
  • 一切的不幸匯合,像洶湧的海浪,我們的大陸將被殘酷來沖洗。
    ——《不幸的人們》(1940年)
  • 白朗寧,毛瑟,三號手提式,或是爆進人肉去的左輪,它們能給我絕望後的快樂。
    ——《五月》(1940年)
  • 對著漆黑的槍口,你們會看見,從歷史的扭轉的彈道里,我是得到了二次的誕生。
    ——《五月》(1940年)
  • 無盡的陰謀;生產的痛楚是你們的,是你們教了我魯迅的雜文。
    ——《五月》(1940年)
  • 春花秋月何時了,郊外墓草又一新,昔日前來痛苦者,已隨輕風化灰塵。
    ——《五月》(1940年)
  • 我沉到底,安心守住你們古老的監獄,一個封建社會擱淺在資本主義的歷史裡。
    ——《五月》(1940年)
  • 我要在你們之上,做一個主人。
    ——《五月》(1940年)
  • 你的眼睛看見這一場火災,你看不見我,雖然我為你點燃;唉,那燃燒著的不過是成熟的年代。你的,我的。我們相隔如重山!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水流山石間沉澱下你我,而我們成長,在死的子宮裡。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你的年齡里的小小野獸,它和春草一樣的呼吸,它帶來你的顏色,芳香,豐滿,它要你瘋狂在溫暖的黑暗裡。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靜靜地,我們擁抱在,用言語所能照明的世界裡,而那未成形的黑暗是可怕的,那可能和不可能的使我們沉迷。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在無數的可能里一個變形的生命,永遠不能完成他自己。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相同和相同溶為怠倦,在差別間又凝固著陌生;是一條多麼危險的窄路里,我製造自己在那上面旅行。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那窒息著我們的,是甜蜜的未生即死的言語,它的幽靈籠罩,使我們游離,游進混亂的愛的自由和美麗。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風暴,遠路,寂寞的夜晚,丟失,記憶,永續的時間,所有科學不能祛除的恐懼,讓我在你底懷裡得到安憩——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再沒有更近的接近,所有的偶然在我們間定型;只有陽光透過繽紛的枝葉,分在兩片情願的心上,相同。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等季候一到就要各自飄落,而賜生我們的巨樹永青,它對我們的不仁的嘲弄(和哭泣)在合一的老根里化為平靜。
    ——《詩八章》(1940年)
  • 從子宮割裂,失去了溫暖,是殘缺的部分渴望著救援,永遠是自己,鎖在荒野里。
    ——《我》(1940年)
  • 從靜止的夢離開了群體,痛感到時流,沒有什麼抓住,不斷的回憶帶不回自己。
    ——《我》(1940年)
  • 想衝出樊籬,伸出雙手來抱住了自己。
    ——《我》(1940年)
  • 稍一沉思會聽見失去的生命, 落在時間的激流里,向他呼救。
    ——《智慧的來臨》(1940年)
  • 我從我心的曠野里呼喊,為了我窺見的美麗的真理,而不幸,彷徨的日子將不再有了。
    ——《在曠野上》(1940年)
  • 我們的世界是在遺忘里旋轉,每日每夜,它有金色和銀色的光亮,所有的人們生活而且幸福,快樂又繁茂,在各樣的罪惡上。
    ——《在曠野上》(1940年)
  • 在自由的天空中純淨的電子,盛著小小的宇宙,閃著光亮,穿射一切和別的電子化合,當隱隱的春雷停佇在天邊。
    ——《在曠野上》(1940年)
  • 在曠野上,我是駕著鎧車馳騁,我的金輪在不斷的旋風裡急轉,我讓碾碎的黃葉片片飛揚,(回過頭來,多少綠色的呻吟和仇怨!)我只鞭擊著快馬,為了驕傲於我所帶來的勝利的冬天。
    ——《在曠野上》(1940年)
  • 我要以一切擁抱你,你,我到處看見的人民呵,在恥辱里生活的人民,佝僂的人民,我要以帶血的手和你們一一擁抱。因為一個民族已經起來。
    ——《讚美》(1941年)
  • 一個農夫,他粗糙的身軀移動在田野中,他是一個女人的孩子,許多孩子的父親,多少朝代在他的身邊升起又降落了,而把希望和失望壓在他身上,而他永遠無言地跟在犁後旋轉,翻起同樣的泥土溶解過他祖先的,是同樣的受難的形象凝固在路旁。
    ——《讚美》(1941年)
  • 堅定地,他看著自己溶進死亡里,而這樣的路是無限的悠長的,而他是不能夠流淚的,他沒有流淚,因為一個民族已經起來。
    ——《讚美》(1941年)
  • 我踟躕著為了多年恥辱的歷史,仍在這廣大的山河中等待,等待著,我們無言的痛苦是太多了,然而一個民族已經起來。
    ——《讚美》(1941年)
  • 我要回去,回到我已失迷的故鄉,趁這次絕望給我引路,在泥淖里,摸索那為時間遺落的一塊精美的寶藏。
    ——《阻滯的路》(1942年)
  • 因為我曾是和你們一樣的,孩子,我要向世界笑,再一次閃著幸福的光,我是永遠地,被時間衝向寒凜的地方。
    ——《阻滯的路》(1942年)
  • 叢幻想底航線卸下的乘客,永遠走上了錯誤的一站,而他,這個鐵掌下的犧牲者,當他意外地投進別人的願望。
    ——《幻想底乘客》(1942年)
  • 溫暖他的是自動的流亡,那使他自由的只有忍耐的微笑,秘密地迴轉,秘密的絕望。
    ——《幻想底乘客》(1942年)
  • 爬行在懦弱的,人和人的關係間,化無數的惡意為自己營養。
    ——《幻想底乘客》(1942年)
  • 綠色的火焰在草上搖曳,他渴求著擁抱你,花朵。反抗著土地,花朵伸出來,當暖風吹來煩惱,或者歡樂。
    ——《春》(1942年)
  • 呵,光,影,聲,色,都已經赤裸,痛苦著,等待伸入新的組合。
    ——《春》(1942年)
  • 在我們黑暗的孤獨里有一線微光,這一線微光使我們留戀黑暗,這一線微光給我們幻象的騷擾,在黎明確定我們的虛無以前。
    ——《祈神二章》(1943年)
  • 幸福,我們把握而沒有勇氣,享受沒有安寧,克服沒有勝利,我們永在擴大那既有的邊沿,才能隱藏一切,不為真實陷入。
    ——《詩二章》(1943年)
  • 永在的光呵,儘管我們擴大,看出去,想在經驗里追尋,終於生活在可怕的夢魘里,一切不真實,甚至我們的哭泣。
    ——《詩二章》(1943年)
  • 是唯一的世界把我們溶和,直到我們追悔,屈服,使它僵化,它的光消殞。我常常看見,那永不甘心的剛強的英雄。
    ——《詩二章》(1943年)
  • 人子呵,棄絕了一個又一個謊,你就棄絕了歡樂;還有什麼,更能使你留戀的,除了走去,向著一片荒涼,和悲劇的命運!
    ——《詩二章》(1943年)
  • 新生的希望被壓制,被扭轉,等粉碎了他才能安全;年輕的學得聰明,年老的因此也繼續他們的愚蠢,誰顧惜未來?沒有人心痛:那改變明天的已為今天所改變。
    ——《裂紋》(1944年)
  • 活下去,在這片危險的土地上,活在成群死亡的降臨中。
    ——《活下去》(1944年)
  • 彌留在生的煩憂里,在淫蕩的頹敗的包圍中。
    ——《活下去》(1944年)
  • 希望,幻滅,希望,再活下去,在無盡的波濤的淹沒中。
    ——《活下去》(1944年)
  • 學會了被統治才可以統治,前人的榜樣,忍耐和爬行,長期的茫然後他得到獎章。
    ——《線上》(1945年)
  • 過去的都已來就範,所有的暫時相接起來是這平庸的永遠。
    ——《被圍者》(1945年)
  • 城市的夷平者,回到城市來,沒有個性的兵,重新恢復一個人,戰爭太給你寂寞,可是回想,那鋼鐵的伴侶曾給你歡樂。
    ——《退伍》(1945年)
  • 我們在摸索:沒有什麼可以並比,當你們巨大的意義忽然結束;要恢復自然,在行動後的空虛里,要換下制服,熱血的夢想者。
    ——《退伍》(1945年)
  • 春天是人間的保姆,帶領一切到秋天成熟。
    ——《春天和蜜蜂》(1945年)
  • 在過去那些時候,我是沉默,一如窗外這些排比成列的都市的樓台,充滿了罪過似的空虛。
    ——《憶》(1945年)
  • 那沉默聚起的沉默忽然鳴響,當華燈初上,我黑色的生命和主結合。
    ——《憶》(1945年)
  • 主呵!淹沒了我愛的一切,你因而放大光彩,你的笑刺過我的悲哀。
    ——《憶》(1945年)
  • 這草色青青,今日一如往日,還有鳥啼,霏雨,金黃的花香,只是我們有過的已不能再有,流吧,長江的水,我的煩憂。
    ——《流吧,長江的水》(1945年)
  • 一個巨大的良心承受四方的風暴,因愛而遍受傷痕,受傷而自懺悔,甘地,驕傲的靈魂,他站得最低。
    ——《甘地》(1945年)
  • 人民的世紀,大家終於起來,為日常生活而戰,為自己犧牲,人民里有了自己的英雄。
    ——《給戰士——歐戰勝利日》(1945年)
  • 明天是美麗的,而又容易把我們欺騙。
    ——《先導》(1945年)
  • 不滅的光輝!雖然不斷的諷笑在伴隨,因為你們只曾給與,呵,至高的歡欣!你們唯一的遺囑是我們,這醒來的一群,穿著你們燃燒的衣服,向著地面降臨。
    ——《先導》(1945年)
  • 離開文明,是離開了眾多的敵人,在青苔藤蔓間,在百年的枯葉上,死去了世間的聲音。
    ——《森林之魅——祭胡康河上的白骨》(1945年)
  • 美麗的一切,由我無形的掌握,全在這一邊,等你枯萎後來臨。美麗的將是你無目的眼,一個夢去了,另一個夢來代替,無言的牙齒,它有更好聽的聲音。
    ——《森林之魅——祭胡康河上的白骨》(1945年)
  • 在陰暗的樹下,在急流的水邊,逝去的六月和七月,在無人的山間,你們的身體還掙扎著想要回返,而無名的野花已在頭上開滿。
    ——《森林之魅——祭胡康河上的白骨》(1945年)
  • 過去的是你們對死的抗爭,你們死去為了要活的人們的生存,那白熱的紛爭還沒有停止,你們卻在森林的周期內,不再聽聞。
    ——《森林之魅——祭胡康河上的白骨》(1945年)
  • 靜靜的,在那被遺忘的山坡上,還下著密雨,還吹著細風,沒有人知道歷史曾在此走過,留下了英靈化入樹幹而滋生。
    ——《森林之魅——祭胡康河上的白骨》(1945年)
  • 是暴風雨的種子,自由的家鄉,低視一切你就灑遍在泥土裡,然而常常向著更高處飛揚,隨著風,不留一點淚濕的痕跡。
    ——《雲》(1945年)
  • 你們的政治策略都很成功,每一步自私和錯誤都塗上了人民,我們從沒有聽過這麼美麗的言語,先生,請快來領導,我們一定服從。
    ——《時感四首》(1947年)
  • 我們已為你們的號召感動又感動,我們的心,意志,血汗都可以犧牲,最後的獲得原來是工具般的殘忍。
    ——《時感四首》(1947年)
  • 多謝你們飛來飛去在我們頭頂,在幕後高談,折衝,策動;出來組織,用一揮手表示我們必須去死,而你們一絲不改:說這是歷史和革命。
    ——《時感四首》(1947年)
  • 我們已倦於呼喊萬歲和萬歲;常勝的將軍們,一點不必猶疑,戰慄的是我們,越來越需要保衛。
    ——《時感四首》(1947年)
  • 我們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希望,它說:我並不美麗,但我不再欺騙,因為我們看見那麼多死去人的眼睛,在我們的絕望里閃著淚的火焰。
    ——《時感四首》(1947年)
  • 當多年的苦難以沉默的死結束,我們期望的只是一句諾言,然而只有虛空,我們才知道我們仍舊不過是,幸福到來前的人類的祖先。
    ——《時感四首》(1947年)
  • 還要在無名的黑暗裡開闢新點,而在這起點裡卻積壓著多年的恥辱:冷刺著死人的骨頭,就要毀滅我們的一生,我們只希望有一個希望當作報復。
    ——《時感四首》(1947年)
  • 乾燥的風,吹吧,當傷痕切進了你的心,再沒有一聲嘆息,再沒有裊裊的炊煙,再沒有走來走去的腳步貫穿起,善良和忠實的辛勞終於枉然。
    ——《荒村》(1947年)
  • 我們的心不斷地擴張,我們的心不斷地退縮,我們將終止於我們的起始。
    ——《隱現》(1947年)
  • 這世界充滿了生,卻不能動轉,擠在人和人的死寂之中。
    ——《隱現》(1947年)
  • 活著是困難的,你必須打一扇門。
    ——《隱現》(1947年)
  • 我們追求的是繁茂,反而因此分離。
    ——《隱現》(1947年)
  • 我們是廿世紀的眾生騷動在它的黑暗裡,我們有機器和制度卻沒有文明,我們又複雜的感情卻無處歸依,我們有很多的聲音而沒有真理,我們來自一個良心卻各自藏起。
    ——《隱現》(1947年)
  • 等我們哭泣時已經沒有眼淚,等我們歡笑時已經沒有聲音,等我們熱愛時已經一無所有,一切已經晚瞭然而還沒有太晚,當我們知道我們還不知道的時候。
    ——《隱現》(1947年)
  • 為什麼一切發光的領我來到絕頂的黑暗,坐在崩潰的峰頂讓我靜靜地哭泣。
    ——《隱現》(1947年)
  • 從一個民族的勃起,到一片土地的灰燼,從歷史的不公平的開始,到它反覆無終的終極:每一步都是你的火焰。
    ——《暴力》(1947年)
  • 從我們今日的夢魘,到明日的難產的天堂,從嬰兒的第一聲啼哭,直到他的不甘心的死亡:一切遺傳你的形象。
    ——《暴力》(1947年)
  • 感謝上帝?你們愚蠢的東西!感謝上帝?原來是惡毒的詭計:有誰可謝?原來那扶助他們的「土人」,早被他們的子孫殺絕又滅跡。
    ——《感恩節——可恥的債》(1951年)
  • 這個妖女索要自由、安寧、財富,我們就一把又一把地獻出,喪失的越多,她的歌聲越婉轉,終至「喪失」變成了我們的幸福。
    ——《妖女的歌》(1956年)
  • 就在這裡,未來的時間在生長,在沉默下面,光和熱的岩流在上漲;哈,嶄新的時間,只要它迸發出來,你們的「歷史」能向哪兒躲藏?
    ——《「也許」和「一定」》(1957年)
  • 敵人呵,隨你們的陰影在誹謗。因為,這最後的肯定就要出生;它一開口,陰影必然就碰上光亮,如今,先讓你們寫下自己的墓銘。
    ——《「也許」和「一定」》(1957年)
  • 你們的優越感,你們的凌人姿態,你們的原子彈,盟約,無恥的謊,還有奴隸主對奴役真誠的喝采,還有金錢,暴虐,腐朽,聯合的肯定:這一切呵,豈不都要化為灰塵?
    ——《「也許」和「一定」》(1957年)
  • 你可是永別了,我的朋友?我的陰影的陰影,我過去的自己?天空這樣藍,日光這樣溫暖,安息吧!讓我以歡樂為祭!
    ——《葬歌》(1957年)
  • 有誰不幸提到一個事實,和權威意見顯然不同,沒發言的趕緊抓住機會,在這一點上「左」了一通:「這一點是人所共知!」「某同志立場很有問題!」主席說過不要扣帽子,因此,後一句話說得很彎曲。
    ——《九十九家爭鳴記》(1957年)
  • 在九十九家爭鳴之外,也該登一家不鳴的小卒。
    ——《九十九家爭鳴記》(1957年)
  • 世界是永遠新鮮,你永遠這麼好奇,生活著,快樂地飛翔,半飢半飽,活躍無比,東聞一聞,西看一看,也不管人們的厭膩。
    ——《蒼蠅》(1975年)
  • 是一種幻覺,理想,把你吸引到這裡,飛進門,又爬進窗,來承受猛烈的拍擊。
    ——《蒼蠅》(1975年)
  • 要以最純的馬列主義自封;吃得腦滿腸肥,再革別人的命,反正輿論都壟斷在你的手中。人民厭惡的,都得到你的吹呼,只為了要使你的黑主子登龍;好啦,如今黑主子已徹底完蛋,你做出了貢獻,確應記你一功。
    ——《黑筆桿頌——贈別「大批判組」》(1976年)
  • 您寫的倒是一個典型的題材,只是好人不最好,壞人不最壞,黑的應該全黑,白的應該全白,而且應該叫讀者一眼看出來!
    ——《退稿信》(1976年)
  • 但誰也沒有看見赤裸的我,只有在我深心的曠野中,才高唱出真正的自我之歌。
    ——《聽說我老了》(1976年)
  • 我常常和大雁在碧空翱翔,或者和蛟龍在海里翻騰,凝神的山巒也時常邀請我,到它那遼闊的靜穆里做夢。
    ——《聽說我老了》(1976年)
  • 我已走到了幻想底盡頭,這是一片落葉飄零的樹林,每一片葉子標記著一種歡喜,現在都枯黃地堆積在內心。
    ——《智慧之歌》(1976年)
  • 但唯有一棵智慧之樹不凋,我知道它以我的苦汁為營養,它的碧綠是對我無情的嘲弄,我咒詛它每一片葉的滋長。
    ——《智慧之歌》(1976年)
  • 如果時間和空間,是永恆的巨流,而你是一粒細沙,隨著它漂走,一個小小的距離,就是你一生的奮鬥。
    ——《理智和感情》(1976年)
  • 你的得意和失意,你的片刻的聚積,轉眼就被沖走,在那永恆的巨流。
    ——《理智和感情》(1976年)
  • 你看窗外的夜空,黑暗而且寒冷,那裡高懸著星星,像孤零的眼睛,燃燒在蒼穹。
    ——《理智和感情》(1976年)
  • 即使只是一粒沙,也有因果和目的:它的愛憎和神經,都要求放出光明。因此它要化成灰,因此它悒鬱不寧,固執著自己的軌道,把生命耗盡。
    ——《理智和感情》(1976年)
  • 慷慨陳詞,憤怒,讚美和歡笑,是暗處的眼睛早期待的表演,只看按照這齣戲的人物表,演員如何配置精彩的情感。
    ——《演出》(1976年)
  • 又何必追求破紙上的永生,沉默是痛苦的至高的見證。
    ——《詩》(1976年)
  • 沒有理想的人像是草木,在春天生發,到秋日枯黃,對於生活它做不出總結,面對絕望它提不出希望。
    ——《理想》(1976年)
  • 為什麼萬物之靈的我們,遭遇還比不上一棵小樹?今天你搖搖它,優越地微笑,明天就化為根下的泥土。
    ——《冥想》(1976年)
  • 但如今,突然面對著墳墓,我冷眼向過去稍稍回顧,只見它曲折灌溉的悲喜,都消失在一片亙古的荒漠,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,不過完成了普通的生活。
    ——《冥想》(1976年)
  • 我衝出黑暗,走上光明的長廊,而不知長廊的盡頭仍是黑暗;我曾詛咒黑暗,歌頌它的一線光,但現在,黑暗卻受到光明的禮讚。
    ——《問》(1976年)
  • 我愛在雪花飄飛的不眠之夜,把已死去或尚存的親人珍念,當茫茫白雪鋪下遺忘的世界,我願意感情的激流溢於心田,來溫暖人生的這嚴酷的冬天。
    ——《冬》(1976年)
  • 你疲勞了一天才得休息,聽著樹木和草石都在嘶吼,你雖然睡下,卻不能成夢,因為冬天是好夢的劊子手。
    ——《冬》(1976年)
  • 我愛在淡淡的太陽短命的日子,臨窗把喜愛的工作靜靜做完;才到下午四點,便又冷又昏黃,我將用一杯酒灌溉我的心田。多麼快,人生已到嚴酷的冬天。
    ——《冬》(1976年)
  • 北風在電線上朝他們呼喚,原野的道路還一望無際,幾條暖和的身子走出屋,又迎面撲進寒冷的空氣。
    ——《冬》(1976年)